隔壁碰门声

时间:2019-08-08 10:51       来源: 中信3
我出了趟差,两个月后才回家,隔壁邻居家不断空着的房子窗户里显露出白色的灯光。
  
  新邻居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,不爱搭理人,喜欢站在我的窗前讲电话。最让我受不了的是,他关门的声音很大,震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。他出门时把门带得很响,进门关门时也把门碰得山响。后来,我发现他是一名铲车司机,上的是三班倒。如此,遇到他上大小夜班,我在睡梦中也会被他狠命的摔门声惊醒。
  
  那天,我正构思一篇文章,文思泉涌之时,忽然隔壁传来“砰”的撞门声,我的心一沉,灵感尽失。终于忍无可忍,怒气冲冲,跑去责问他:“你跟你们家的门有仇吗?你开门关门就不能小点声?再有,你别老站在我窗户下打手机行不行?”他只看了我一眼,就没话了。他看上去很累,并没有给我任何回答。那以后,他不再站在我窗前打电话了,但碰门声照旧很大。我很无法,慢慢地,也就“麻木”了。
  
  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,隔壁的房门翻开了,来了些人,进进出出的,有哭声从屋里传出。中午,中信3房里抬出一个女人,不断抬到楼下那出殡的车里……死去的女人是他的妻子,一个终年卧病在床的人。办完丧事,他就像换了一个人,走路时像一只猫,进门出门,再无动静。
  
  一天,他叩开了我的房门,送我一些茶叶:“兄弟,我要走了。给您添了不少费事,真对不住。”他是来市里给妻子治病的,暂时在工地找了个工作。我说了一些劝慰的话,忽然耐不住猎奇,问他既然家里有病人,为什么碰门总那么响。
  
  “她是高位截瘫,听觉比拟愚钝,但心里很敏感,我鼎力碰门,就是通知她我上班走或下班回来了,这样她才安心……”
  
  隔壁的碰门声持续了半年,就消逝了。我却很难再归复到宁静,心的一角,在异常的沉寂里,湿润了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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